九月初,我这个大妈级别的六十后和一班九十后同上成人高中夜校,经过相互交流,得知同学们都将去大学深造。

       其中一个西人同学想去BCIT读四年飞行师课程,但学费总共40万加元,额的天!其他的同学不是学商业就是打算做工程师,而我暂不作任何打算,只为提高下英语水准。多年已未与课堂亲近,我的写作及口语表达能力相当落后,感觉自己又蠢又倔又笨。

       回想起来,自己先天还是蛮足的,出生时有10磅多点,主要是后天不良吧。我出生刚满月,妈妈就要去工厂“备战、备荒、为人民”了,当时父亲带着4岁的姐姐在河北乡下务农,正生着病,不能到长沙来探望并照顾我,而祖父母也早已不在人世,家里没有帮手,妈妈只能扔下我一个人在家里,中午回来喂下奶、换换尿布、再搞定她自己的午餐,就匆忙走了。

       一个婴儿,躺在摇篮里,忍受着孤独寂寞冷清。需求得不到及时安抚,其实是影响宝宝的大脑及心理健康的。所以我思维表达能力不好,跟这段时间大脑受不到良性刺激有关(自己瞎琢磨出来)。

       中文都说不灵光,更不用说英文了,不知怎么就混到十二班,实际水平让老师苦不堪言。因为不能领会老师的思想,常常弄出啼笑皆非的乌龙闹剧。

       就说第一次scan考试吧,考试分三部分,每读一个段落或一篇短文就有Multiple Choices多项选择题,我自以为多项选择必定有多个答案,所以但凡见到这两个单词我就狠狠地选上二个或者以上,甚至全部的答案,虽然发觉答案有些自相矛盾,不太对路,但还是很任性的选下去。还好第二部分考题没见到这二个词,我就选一个答案,感觉轻松很多。然后在用什么笔上,见到老师在黑板上写了铅笔又写了圆珠笔,觉得自己心领神会了,两种笔都用上,反正我有的是笔。

      考试成绩出来了,见到老师给了二次分数,第一次分数极低,原来用圆珠笔填的框没有扫出来,老师聪明过人,到底是犹太族的,她重新检查核对,又加了几分,但分数还是没过半,她在答卷上写下你为什么选那么多的答案?

       放学后,我关上车窗,在车里狂笑自己这个懵懂无知的学生,就这么没心没肺地忽悠了这位天才老师,实在是情非得以。好在我吸取了教训,以后类似的考试成绩有所提高,但还是不够“斐然”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     这二个月的课程安排是星期一至星期四晚上,七点半到九点四十五分。一天短短的三个小时不可小觑,除了阅读理解写作外,还要站在同学老师面前表达自己的观点,这个环节令乡音难改的我胆战心惊,第一次的自问自答因跑题以失败告终。之前老师已再三强调、又白纸黑字的把要求写在纸上,我和团队里的另一同学却置若罔闻,你说你的,我做我的,白忙活了一场。我们的表现令老师失望,她指出我的错误并建议我再读一次12班,我也心服口服的告诉她这正合我意,我会重读的。看得出她欣赏我这种胜不骄、 败不馁的心态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     这次上学最大的收获是我作为一个异乡人,读了加缪的“The Outsider”“异乡人”这篇诺贝尔文学获奖小说,读完后曾一度失落迷茫,问一个同学他的感受,这个同学虽是富二代,但很有思想也特别有经历,一个人从阿尔伯塔省搬来这里短住,再在巴黎和伦敦住了二年后回流,他告诉我一个人要学会尽可能的掌控自己的生命。

      说到同学,班里的同学大多友善可爱,大家会互相鼓励,也会吐槽一下处于更年期的老师,在评分上过于苛刻。因为要进大学必须达到一定的分数,所以五十分不能万岁(这里五十分及格)。而我不是为分数而来,只因闷得发慌,又想提高下英文水平,所以分数无关紧要的。我不会埋怨老师,有时还会怀疑她给我的分数是不是高了?老师确实在尽心尽力做教育,庆幸自己遇到严格的老师,被推了一把,学海无涯,我就慢慢地玩吧。 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    读书临近尾声时,没想到三幅素描得到唯一一次高分。因”异乡人”也是篇法律文学经典著作,老师决定将全班同学分二个组,每个组有1名法官、律师、检察官各2名、1个记者、3个证人、1个法庭画家,在分组讨论中,各自选择心仪的角色,准备好材料,然后在课堂上模拟法庭审判男主角的一幕。我当然选择做最轻松的法庭画家:画出审迅时三个场景并在课堂解释,选择哪一幅画发表在报刊上。没想到拙劣的画技忽悠到了老师的高分,老怀安慰呵!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最后引用“异乡人”一段话作为结语:我常常想,如果讓我住在一棵枯樹幹裏,除了擡頭看看天上的流雲之外無事可幹,久而久之,我也會習慣的。我會等待着鳥兒飛過或白雲相會,就像我在這裏等待着我的律師的奇特的領帶,或者就像我在另一個世界裏耐心等到星期六擁抱瑪麗的肉體一樣。何況,認真想想,我并不在一棵枯樹幹裏。還有比我更不幸的人。不過,這是媽媽的一個想法,她常常說,到頭來,人什麼都能習慣。    ——Albert Camu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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