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雨,毒辣的日头,像火炉似的烘烤大地,要把所有的水分吸干似的。三五天不下雨,地里的庄稼就开始耷拉头,这时庄稼人就开始向老天爷求雨,三祷告两祷告,老天终于大发雷霆,于是一场雷雨疾风如期而至。

  蝉嘶与蛙鸣应该是盛夏的标志景观,如果少了,会是多么残缺不全的遗憾。过去我读“青草池塘处处蛙”和“蛙声十里出山泉”,总觉得那样的意境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产生心向往之之感,如果有幸身临其境,则是莫大的造化了。

  我小的时候,真是有那样的大造化呢!那时的夏天虽然炎热难耐,却有此起彼伏的蛙声愉悦耳鼓,有居高声自远的蝉嘶叫着相伴,也会增添不少诗意,消除不少烦躁之情,细心听去,丝丝凉意倏忽而至,慢慢地沁入心脾,竟然真如古人所言:心静自然凉了。

  那时,我家后院紧邻一方水塘,虽不是很大,但水却是活水,一年四季不断,每个季节都生产不同的风景。更妙的是池塘边还有一大片芦苇丛,夏季来临,芦苇葱郁,水鸟争鸣,别有一番景致,成了我们小孩子的乐园。游水、摸鱼、采莲,打水仗,捉鸟蛋,总有许多乐子可寻。池塘边、荷叶上、草丛里,时不时地就会冒出三两只青蛙,或绿或花,或大或小,或雄或雌,(长大后我明白了,能叫的都是雄蛙)蛙声四起,好像商量好了似的,你方唱罢我登场,很是热闹。

  夏天最盼的就是一场透雨,毒辣的日头,像火炉似的烘烤大地,要把所有的水分吸干似的。三五天不下雨,地里的庄稼就开始耷拉头,这时庄稼人就开始向老天爷求雨,三祷告两祷告,老天终于大发雷霆,于是一场雷雨疾风如期而至。

  我常常头顶一柄大大的荷叶,站在雨中,一任雨水冲洗去满身热气,直至透心凉。空中的闪电,急急的骤雨,难得的凉风,仿佛要把自己所受的酷热难耐一下子全部清洗掉似的。这样的机会如何能够浪费掉?眼见池水暴涨,目睹荷花经雨水冲刷愈发娇艳,耳闻蛙声起伏,潮润的湿气沁人心脾,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之感。往往是雨下得越急越大,青蛙的鸣叫之声亦随之愈大愈响,仿佛展开比赛一般。

  小时候,一到夏天,家乡可以说处处水塘,时时可闻蛙鸣。走在路上,冷不丁地就会遇到几只青蛙从你面前跳过。家北半里许有条清水河,夏季是小孩子的游泳乐园。常常是我们在水中游,青蛙在水草丛中蹦跳鸣叫,那样的场景现在想来真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典范呢!只可惜那样的光阴现在只能在回忆里追寻了,河水已经干涸,小溪已经难觅,蛙鸣自然也消失在了岁月深处。

  常见的青蛙有两种,一种为全身绿色,只有肚皮是白色的,这种蛙肤色与周围环境非常接近,倘若躲在草丛中极难寻找。还有一种为墨绿色,身上有几道银色的花纹,很是漂亮。小时候的我们常常将他们捉了,将耳朵贴近他们的嘴巴,悉心倾听蛙鸣。孰料强制状态下的他们却紧闭嘴巴,于是我们就紧紧捏住他们的耳朵部位,逼迫他们就范。有时贪吃的我们还残忍地将他们杀害,然后取其大腿处的肌肉做烧烤吃。回想当时,我们确实干了不少类似诛杀青蛙之类的坏事。

  等到自己真正懂得保护青蛙之时,那青蛙反倒成了稀罕之物。在人与自然的相处之中,人们总是那样急功近利,无尽地开采,无情地滥杀,河流被住宅覆盖,蛙鸣被机器的轰鸣取代,去哪儿寻找当年的青草池塘处处蛙的诗意与美景呢?而今,我生活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对于蛙鸣更是生疏了很久,或许,那样的景致真得只能在睡梦之中回味了...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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