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开埠以来,英语也开始成为上海方言中一种新元素,从而令沪语表达更生动、更贴切,而且带有很大的时尚性。所以讲,上海方言可以成为上海历史的有声记录,不同时期的文化价值现在上海方言中表达淋漓。沪语中英语元素的注入是十分自然的融入,所以很快在民众中流传开来。

上海

 

 

- 这双皮鞋做工哪能介“肮三”,穿了一个月不到就坏了。

- 小王这件事做得太“肮三”,不漂亮……

 

如上海闲话里讲“肮三”,就是专门形容某物质量不过关,或者某人做事不到位、不靠谱。“肮三”原先出自英文on sale。on sale为减价的意思,但凡on sale,凡事凡物都会打点折扣。用on sale形容不到位、不尽责十分生动,而且幽默。

 

 

上海闲话

 

 

上海闲话里关于“吃”的外来语绝不在少数,有些是字面上的音译,有些还延伸出了其他意思。比如现在人吃日料,里面的三文鱼学名叫鲑鱼,旧时也叫“萨门鱼”,是salmon的音译。

 

罗宋汤

 

还有我的最爱罗宋汤,其中“罗宋”二字是旧时上海人对俄国的称呼,来自Russian。当年俄国人大量进入上海,随之而来的还有罗宋牌,罗宋帽,罗宋面包等等。

 

烂糊面本来指煮烂的面条,因为和英语love me谐音,所以常用来开玩笑。比如“请侬吃烂糊面”暗示“请你喜欢我”。

 

旧时霞飞路(今淮海路)中段

路边商店几乎都是白俄经营的,充斥著俄文或英文的店名

 

还有个比较刮三的——火腿店,暗指白俄的妓院。俄国十月革命后大批俄国旧贵族涌入上海,因为不懂英语生活无着,有相当的白俄女子进入欧美人开设的酒吧做舞女,或者直接成为妓女。这些酒吧妓院在洋人口中叫做ham shop,暗指有“大腿出售”,被上海人意译成为“火腿店”。

 

桥牌里有一种叫沙蟹,但是这个“蟹”和吃的实在是没半点关系。上海闲话里沙蟹读作“梭哈”,它来自英语Show Hand,是旧上海一种较洋派、较高层次的扑克赌博。赌注来去很大,一场“沙蟹”输掉一幢房子的时有听到,正所谓输得来屋里啊伐认得。因此,上海方言形容钱财尽失为“沙蟹”。“我给扒手扒了,钱包里400元全部‘沙蟹’!”与今天的“报销”意义相近。

 

 

 

上海闲话

 

 

我们冷天常常穿的开司米,其实是Kashmis(克什米尔)的音译,原来指克什米尔山羊绒织成的一种细绒线织品,现在泛指羊毛织品。

 

 

老早底穿条料作好的开司米,大衣一脱,人家都会赞美说“哦哟侬老时髦格”。时髦音译自smart。这个字最先流行于沪上,现在已经风靡全国了。

 

穿的洋气叫时髦,那说一个人举手投足间洋溢出来的自信就叫“枪势”。它来自英语chance,原意指机会,运气,但后来这个用词也是褒贬不一,我们会赞美一个人说“侬现在枪势老足格嘛!”,也会把不求进取者说成“混枪势”。

 

以前还有个称呼叫“老狄克”,指涉世较深,社会阅历丰富的人。有人认为“狄克”是来自手杖的英语stick,旧时手杖多为留洋归来自诩文明的人所使用,所以又称为“文明棍”。所以“狄克”也暗指绅士模样的人。

 

 

如果一个人“枪势要浓”,个么口袋里“分也要挺”,形容一个人“分挺”我们也说“伊钞票多得来麦克麦克”,这里的“麦克”就来自英语much。

 

与“钞票麦克麦克”反过来也有一个词——瘪得生水(沪语读音“瘪特桑丝”),来自bit cents,连零钱都少得可怜几乎没有,洋派老上海调侃自己囊中羞涩,往往会拍拍口袋,一声bit cents。后来渐渐流传到市井之中,简约成‘瘪三”,这已经成为一句粗俗的骂人话。还有,街边乞丐,上海人也改称为“瘪三”。

 

 

上海闲话

 

 

这些洋泾浜的外来语涉及到衣食住行,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可以碰到。有些如今还在用,有些已经渐渐消失不见。

 

老虎窗是老上海石库门屋顶上的一种窗子,英文中屋顶为roof,音译而成“老虎”。

 

老虎窗

 

小辰光弄堂里“白相”的康乐球,来自英文corner ball的音译,在意思上也翻得很准确有特色。

 

飞:通常指机械中起传动作用的齿轮,如单齿轮传动称为“单飞”,三级变速自行车称为“三飞”等等,为fit或者fitting的音读。以前读书的时候,班里男生骑个带“飞”的自行车那是很“扎台型”的。

 

发烧友指对音乐,歌星等狂热迷恋崇拜的人。来自英文的fancire,这个字是首先由香港人翻译过来的,后来进入了上海话。

 

麦克风是microphone之音译,现在也常常简称一个字“麦”。旧上海还称电话为“德律风”(telephone),今天已经少见。

 

 

(红头)阿三现在也很少听到了,是旧时对上海公用租界里的印度巡捕的称呼。有人认为是印度人和人交谈,总是以“I say……”开头,所以称为“阿三”。也有人认为阿三是“阿Sir”的谐音,上海人当年和印度巡捕讲话就称其为“阿Sir”,类似今天的香港人。

 

还有“打”来自英语的dozen,一打鸡蛋是十二个,半打啤酒是六瓶;

 

水门汀地板中的“水门汀”来自英语cement;

 

拨落头指的是电插头之类的塞状物,它来自英语的plug;

 

拉司卡,英语之last car之音译,老上海话里作“最后”的意思。比如“我是拉司卡一个人。”

 

 

上海闲话

 

 

 

方言也在不断与时俱进,以上有些英语元素沪语现今已不用了,但又涌出许多新的,如:Cool(酷),专以形容傲岸,带几分玩世不恭的男人。Show,如作秀(Show),还有脱口秀(Talk Show)……所以讲,上海方言的不断吐故纳新,正反映了海派文化的海纳百川。

 

上海人习惯将那些文法不通的上海式英语称为洋泾浜英语。虽然洋泾浜英语上不了台面,受那些会讲一口流利美式、英式英语的留学生、大学生、买办白眼,但其实洋泾浜英语还真管用,而且,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上海劳动人民创造的。

 

来源:看懂上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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