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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要一个平凡又漫长的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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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6-13 02:35:1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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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· 方磊


1

我小时候有两个很难听的绰号,一个是“方大呆子”,一个是“好哭佬”,这两个绰号是我幼儿园的老师给取的,在我的同学嘴里叫开的,到后来连我妈有时也会这么叫我。我不喜欢,但无能为力,这种感觉现在时常还有。


我小时候和大多数孩子一样憎恶幼儿园,去之前会哭闹挣扎,园门一关家长离开大多数孩子被老师一哄也就乖了,只有我无论老师怎么哄骗引诱,我都不肯安静的坐在教室里,只要一挣脱老师的怀抱,我立刻就跑出教室钻进一个花坛的灌木丛里躲着,久而久之,老师和我妈达成了共识,我妈每天照样送我去幼儿园,老师不再逼我进教室,我就在花坛那儿呆着,折树枝玩蚂蚁怎么都行,反正老师在教室里能看见我,课间的时候老师会出来给我喂饭带我上厕所,有时我会在教室窗户外趴着跟着里面的小朋友一起认字,竟然也没落下什么。大部分老师对我都很有耐心,只有一个瘦小的左边脸上有块青色胎记的老师对我厌烦至极,经常叫我“呆子”,在我哭的时候会指着我跟其他的小朋友说不要学她,她是一个好哭佬。


后来我跟着幼儿园里的同学一起上了小学,没有老师再叫我呆子和好哭佬,但那些同学已经学会了这两个词,从此这两个绰号一直伴随着我。


不知道是因为被叫做呆子,所以经常有同学欺负我,还是因为我真的很呆,所以容易被欺负。同学打碎玻璃,赖在我身上,我不知争辩,只会哭,再争辩时已经晚了,老师已经信了别人的话。别人逼着我帮他值日,否则就打我,我也信了,经常比别的同学晚回家,跟我妈说今天是我值日,我妈不信我为何总是要值日,我说帮别人值的,不然别人要打我,我妈气不过跑去找老师和同学家长告状,同学挨一顿打,我再挨同学一顿打,恶性循环,后来因为家庭原因转了学一年,当一个转校生受的欺负更多,但那时候我父母不在身边,我抱着豁出去的念头跟人打了一架,赢了,那一年过得安生了。再转学回去的时候,有人再欺负我的时候,轮到我追着别人满街跑了。


我不会主动欺负别人,只是想不再任人欺负了。


可被欺负的感觉常常还有。


在街上看见傻子或者叫花子被一群小孩子围着扔石头的时候,我会在一边哭,领头的小孩儿总是瞪我:我又没砸你。可我还是会哭,就像砸我一样的。


看见拾荒的老人蹲在街角喝半碗稀饭,我在啃着包子,就想过去给人包子,又觉得人家并不是要饭的,左右两难,我又哭。


抬头看天,天那么大,飞在天上的鸟那么小,站在地上的我也那么小,心里恐慌,又要哭。


睡个午觉起床,发现已经是黄昏,太阳沉沉的落下去,夜色从地底下漫上来,一个下午就这么被我睡过去,又要哭。


别人在哭,我看着他们哭,自己又要哭。


大人经常问我你又为什么哭,我想回答,但又说不上来,又要哭。


这些时候没有人欺负我,但总觉得被欺负了。不知道为什么。


这么爱哭的小孩只会招人厌烦,我明白,所以我经常一个人呆着,哭也是一个人哭。现在这么想起来,方大呆子和好哭佬的绰号并不算亏待我。


2

小时候也并不总是被欺负,也常常被人惯着。


我外公心灵手巧,他会用草编蛐蛐儿笼,再捉几只蛐蛐儿装进去,给我玩,玩不到半天,蛐蛐儿不叫唤了,他说没事儿,我再给你捉。


他还在菜地里抓到过小刺猬,毛还没长硬起,他还是给我套上手套,把刺猬放在一个大木盆里给我玩儿,我玩儿两天腻歪了,他就把刺猬放回菜地里去了。


他去山上砍树,捉到一只小松鼠,树也不砍了,先把小松鼠送回来,他把小松鼠扣在一个竹筐里,上面压着石头,我蹲在一边看小松鼠在竹筐里窜来窜去,他笑嘻嘻的走了,晚上带回来一个笼子,把小松鼠放进去,嘱我好好养,第二天小松鼠没什么精神,我看着难受,又央求他把小松鼠放走,那个笼子一直就空着挂在院子里的枣树下。


我和他上街,看毛茸茸的小鸭可爱,说想养小鸭子,他说鸭子不能养,养大了就要被吃了,你会难受。我不依,蹲在地上哭,哭累了他把我背回去,我歇够了继续哭,晚上他拿着一个鞋盒捧了十只小鸭回来让我抱着,他在院子里用竹篱笆圈了一块地方给我放鸭子,有天下雨,他看我在院子里给鸭子打伞,他又给鸭子搭了个竹棚。鸭子长大了,有邻居要买,他让别人来问我卖不卖,我摇头,他就让我一直养着。直到有一天晚上,雷暴雨,鸭子受惊,扑棱出了篱笆圈,满院子乱撞,我和他一起想把鸭子赶到屋里,他淋了雨咳嗽了很久,我跟他说趁我上学时把鸭子卖了吧,我不想养了。


鸭子没了之后,我郁郁寡欢了很久,直到外公抱回来一只小狗,小狗浑身漆黑,没有一根杂毛,外公让我给它取个名字,我说叫小黑?外公就对着狗狗喊小黑小黑,我每天早上起来都分一半牛奶给小黑喝,小黑一天天长大,浑身黑的发亮,它总是跟在外公后面接我放学,有时外公不来接我,小黑也会来。有天放学,学校门口没有小黑的身影,回家之后也没见到小黑,我和外公俩打着手电满街喊着小黑的名字,可小黑再也没有回来。第二天我不死心还要继续找,外公骂骂咧咧的回来了,我问他怎么了,他不说话,晚上外公喝醉了,我才知道有人把小黑打死了卖给街上的饭馆了。


从那之后,我不养任何动物,外公给我抓了鸟,我看一眼也让外公给放了。后来外公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棵橘子树苗,栽在了一口破缸里,外公说要想橘子树长大结果,你要经常去看它,于是我每天放了学都蹲在树苗旁边看着它,有时还跟它说上几句话,后来橘子树真的长大了,从破缸里挪到了菜地里,再后来也真的结了果,现在外公已经去世了,橘子树每年秋天还挂果呢。


3

有算命先生给我算过命,说我本是夭折的命,但好在名字取得刚硬,所以总是逢凶化吉。


说逢凶化吉倒是真事儿。


我两岁多时掉进家里的水井,被我叔叔捞了上来,四五岁跟着我妈去山里玩,滚下河堤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几十米远被救起来,十来岁时自己单独住院子另一头的小房间,自己点了蚊香放在床边,夜里踢被子,蚊香点着了被子,房间门被我妈在外面反锁,趴在窗台上呼救,惊动了邻居,才把我救出来。


我妈总念叨这些事儿,说亏了她给我名字改的好。我爷爷本给我取名叫雪晴,因为是下雪的夜里出生,第二天天晴,所以叫雪晴,我妈性格泼辣,难以忍受这么琼瑶的名字,上户口时自作主张给我改名磊,光明磊落的磊。我妈说你要不叫磊,早就死了。


我却不十分信,总觉得那个算命先生并不是算出了我的命,他经常出入我们镇子,我小时候经的那些事儿,在镇上都传遍了,他说出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算什么本事?后来我21岁得了白血病,我妈再一次提起那个算命先生,我妈说你记得那个算命的王瞎子说过你21岁到23岁之间有一道坎儿的事情吗?我记得,但我仍然认为只是一种巧合,再后来有一次跟于一爽一起玩儿的时候碰见了艾丹,艾丹有个喜好是给姑娘看手相,艾丹那天看了看我的手相,竟然给我的过去说了一个大概齐,我有些愣住了,当时我还没告诉于一爽我的那些事儿,艾丹更无从知道我,那他是怎么算出来的呢?再说巧合我是有些不信了。


但,那是命吗?


如果真的是命那也挺好,因为艾丹和那个王瞎子都说了,你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


4

后福什么的另说吧,我自己看来,这些个大难不死,已经是福气了。


如果我的第一本书《我不在乎明天将会发生什么》能大卖,那就是另外的福气了。


你们没想到最后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广告吧,我也没想到。


此刻天已经亮了。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了。

(本来想在这里感谢一些人,想想还是算了,在心里的一个也没少,当众表达有些…恐慌)


最最后,做一个晨祷吧,我想要一个平凡又漫长的一生,如果你愿意拿去我的平凡,那么就赐给我足够漫长的一生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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